损了都没有用。
冯游面如死灰。
他当真没有那般想法,的确是不小心绊了脚。
正欲辩解几句,却听见边上纷纷议论声,七嘴八舌,句句尖锐。
才多大的孩子,那么多心眼。
儿子像老子,他爹杀妻,他能纯良才怪。
何止杀妻,还一尸两命,没听仵作说的吗,那肚子里有孩子骨头!都是成了型的孩子,多狠的心!
当初埋在这里后,他爹一次没来祭扫过,别家陆陆续续都亲友寻来,只金家孤零零的,明明嫡亲的女婿就在京里当官,过来也就一两时辰的事!
身边,徐夫人狠狠抓住了冯游的手,小声问:血荫到底是什么
那几本书,她确实看了,但与她而太过晦涩,一知半解,问游儿、游儿又十分不耐烦,以至于她稀里糊涂的。
不过,她听得出状况不好。
还是邱仵作与她、以及不解的村民解了惑。
所以,有淡红色印子的就是死前伤到着,像这根肋骨一样
胳膊上虽有细小裂口,但伞下照不出颜色来,就是死后才有的,没错吧
那这位夫人,死前伤到的是胸口这里的肋骨,还有脚背上也有印子。
是不是跟刚那孩子一样,走路踢着重物伤了脚面,人扑出去,胸口落地……
大伙儿你一我一语的,弄明白了血荫,却说不好成因。
邱仵作道:死者月份大,就算平着扑出去摔得狠了,首先压地的也该是肚子,如此一垫、胸口肋骨不会摔伤。
除非是运气特别查,面前有一坚硬的高物,人扑出去,肚子不曾碰着地,胸口正好砸高物上。
但从血荫与骨头上的裂隙来看,力道没有那么大。
那到底是怎么伤到的有急性子的问,一个大肚子,伤到了胸前的骨头……
直接捶打胸口,或者坐在孕妇身上,因着有肚子不好压住,那凶手就往前坐了些,就在胸口这处,邱仵作道,死者挣扎,于是另有一人帮忙,狠狠压住脚背,凶手没有收着劲,致使死者两处骨头受伤。
话音一落,一片哗然。
两个人!合谋的啊!
一个是她男人,还有一个呢别不是一对奸夫淫妇啊!
徐夫人在嘈杂声中摇摇欲坠,双手搂着冯游,几乎是靠他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:不是我……我当时都没有在那个宅子里……
不是你。阿薇转眸看着她。
这一刻,阿薇比自己意料中的要平静得多,许是早就料想到了姑母临死的痛苦,许是她更明白这里绝对不是她能哭的地方。
她的呼吸很平稳,只从语调里透出了些旁观者该有的愤怒:另一个是冯正彬的母亲了吧,母子一块,杀了怀有身孕的儿媳,一家子豺狼虎豹!
徐夫人彻底站不住了,整个身子软了下去。
冯游本就懵着,被她一带,母子两人一并摔倒在地,瘫坐着没有起身。
他喃喃着:会不会是碰巧,会不会就是那么巧……
没有人听他的。
他抱住脑袋,痛苦低叫起来。
他说没有用!
得是祖母,祖母坚定不移地说金夫人当时不小心磕碰过!
突然,一双乌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冯游顺着抬起头来,看清了站在他身前的人,胸前不由发痛。
是那位拿伞推他的郡王。
沈临毓微微弯了些身子,似笑非笑:你不必如此绝望,你父亲祖母行凶,远在你出生之前,说来也与你无关。
你这辈子还长,关注己身,切记谨慎行,莫做于法不容的事。
我说这些不算晚吧
你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情,是吧
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深潭一般,冯游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好心劝解,而是审视与探寻,他仿佛在顷刻间跌入到了潭底,沉沉的水压制住了呼吸,冰冷刺骨。
以至于,连一个是字,他都磕磕绊绊,十分勉强。
沈临毓直起身,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,又转过身去,对上了阿薇的目光。
余姑娘有事想说他慢悠悠走上前。
阿薇稍稍斟酌,还是实话实说:王爷,有没有人说过,您有事说话也挺阴阳怪气的。
沈临毓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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