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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的油灯还亮着,雪天明亮,平日里起身的时间根本用不着点灯。
再看陆骏那丢了魂的模样,柳娘子上前问道:世子,昨晚上……
陆骏身子一震,似叫吓了一跳:昨晚上怎么了
柳娘子眼珠子转了转,捂着嘴低呼:莫不是侯夫人又说胡话了哎呀!我就说这么下去不行,得叫大夫来仔细问问。
闻声,岑氏横着一眼怒视柳娘子。
陆骏却像是得了佐证,道:姨娘也听过是,母亲她又说胡话了,她也病了,我看着不比大姐轻。昨晚上……
李嬷嬷左看右看,想阻拦又作罢了。
她能哄住世子一时,却哄不住世子一世,尤其是,等世子夫人来了,只一眼就能看出世子不对劲,枕边风再一吹,世子怕是一五一十都会说出来……
那就被动了!
说话回来,昨夜侯夫人失,就已经被动至极!
倒不如借着有病的由头……
唉!
李嬷嬷的心又凉了,半夜里给自己鼓的那些劲完全撑不住,脑袋混乱得无法作出一个明确的判断来。
岑氏深吸了一口气,冲她微微摇了摇头。
路已经窄了,但再窄的独木桥,也必须往前走!
在场之人,唯有柳娘子心里乐开了花。
等待了那么久,总算是有了成效,最妙的是,世子亲耳听见了。
虽还不清楚侯夫人具体吐露了些什么,但看那灰败的棺材脸,想来内容格外精彩!
柳娘子不耽搁,当即寻桑氏说消息:侯夫人病得忒厉害,都说胡话了!
不过两刻钟,定西侯府上下传了个遍。
阿薇举伞,与陆念一道来了菡院。
进了屋里,她一面替陆念解了大红氅子,一面轻声道:千万别自个儿拧着,我们仔细与她算账。
我有数,陆念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,难得严肃,我等这一日等了三十年。
两人走到寝间里。
陆驰夫妻两人在床前,关心着岑氏的身体。
陆念在陆骏身边坐下来:大孝子好好守夜,怎么越守越严重了
你还……陆骏下意识要反驳,话才出口,自己就顿住了。
他明明可以用李嬷嬷的说辞来指责陆念,可话到嘴边,陆骏自己说不下去,只能垂头丧气。
定西侯今日休沐,此刻也过来了,小小的菡院屋子里满满当当。
病情加重,怎得不叫大夫他问。
柳娘子道:侯夫人说胡话,病得有些怪……
定西侯的眉头紧皱,神色很是不悦。
阿薇看在眼中,不由讶异,定西侯为何是这般反应不是关切,也不是疑惑,而是不悦……
陆念没管定西侯,只问:都是些什么胡话
李嬷嬷不敢说,陆骏不想说。
陆念冷声道:都不说那我来猜猜。她说她杀人了说她害死了我母亲说她……
大姐!陆驰坐不住,高声打断陆念,又看陆骏。
叫他意外的是,平素一直和陆念不对付、说一句顶一句的陆骏依旧垂着眼,一不发。
这叫陆驰的心沉了下去。
昨晚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不对劲了!
陆念直接问李嬷嬷,一双凤眼凉如冰:你来说,还是让我逼阿骏或者逼岑氏自己说
李嬷嬷不由打了个寒颤,她急促了呼吸了几下,逼着自己想起半夜时的情绪,捂着脸哭嗷起来。
已经说过一遍的话,此刻说来没有一点磕磕绊绊,且情感细腻、万分真挚。
说得陆驰怒目圆睁、死死瞪着陆念。
李嬷嬷说完,只余下嘁嘁哭声,其余人都安静着,各怀心思。
阿薇打破了这份安静。
她伸手指向李嬷嬷,嘲讽道:一个敢说。
而后,手指换了个方向,指到了义愤的陆驰身上,她道:一个敢信。
陆念闻哈哈一笑,抬起头来,明眸看着站在身边的阿薇,问:当真只有一个信了
阿薇接了这话,直接去问定西侯:外祖父,您不会也信了吧
定西侯眉宇紧锁,下颚绷直,没有明确表态。
陆念支着腮帮子,眼睛弯着,其中却没有一丝笑意,她就这么看了定西侯一会儿,便收回了视线。
谈不上失望,因为本身也没有多少期待。
岑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