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捧着陆致的脸仔仔细细看。
先前马车前头那点灯笼光,她看得不够清楚,此刻明亮处再看,陆致的小脸都肿起了大半。
姚嬷嬷送了跌打的药膏来。
桑氏用手指刮了些,轻轻往陆致脸上点开:怎得与人打起来了
陆致痛得不住吸气,被桑氏那关切心疼的眼神一注视,不由也委屈起来。
他们故意寻事,把表姐给我的烧切都吃完了。
就因为我现在不和他们一道了,他们又因为斗鸡被家里罚,所以才没事找事。
我本来懒得理他们,但他们骂姑母和表姐,我才动了手。
他们骂姑母是大疯子,骂表姐小疯子,骂她们是惹事精,我气不过……
我只打那几个,其他人想拉架却被带下了水,才牵连了不少人。
陆致说得断断续续。
此时复述出来,他其实没有先前那么冲动愤怒了,因此他也弄不清楚,那会儿怎么就一拳打了出去。
毕竟,对面人多势众,而他孤军奋战。
要是聪明点,他肯定不敢直来直往。
但他不后悔,打了就是打了,虽然惹了一身伤,但他也不是一味挨打,那两个带头的混账也被他锤得一通。
只是他个头比对方矮,打人就打肚子,对方伤在了看不到的地方。
桑氏听了来龙去脉,视线都模糊起来。
斗鸡的那些,她打过交道,晓得其中有几家颇不讲理。
上梁不正下梁歪,被点出来了还想歪下去,这种家风不值得交际。
打人固然不对,但是,对方不挑衅,阿致也不会……
大人的事,你们小孩子掺和什么
桑氏正心疼着,突然听见陆骏说话,不由扭头看他。
陆骏脸上烦躁之情明显:你又不会打架,和那么多人动手,不是明摆着会吃亏吗受伤的是你,疼的是你,你真是……
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,几个臭小子的话,值得这般
桑氏按在药膏上的手指没收住劲,指甲无意识地在上头扣出个洞来。
脑海里,是昨日额头鬓角染出了一道血痕的大姑姐,和站在大姑姐身边支持着她的阿薇。
是您为人女儿的脊梁。
她记得阿薇说的那句话。
桑氏的呼吸凝了。
这两日里,被死死压住的愤怒,被鼓动了的心神,被藏起来的心疼……
所有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出来,决堤而出。
在陆骏的喋喋不休中,桑氏一个眼刀子甩过去,厉声骂道:你儿子比你有种!
陆骏的声音戛然而止,难以置信地看着桑氏,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桑氏愤愤道:岑氏确实把你养得很好,别人都指着鼻子骂大姑姐和阿薇了,你还觉得没事儿
我算是知道大姑姐从前在京里的坏名声是怎么来的了。
谁家都能嘴碎,哪怕到面前说,亲弟弟也不会替她解释几句。
是了,世子你解释什么呢你自始至终都觉得大姑姐无理取闹、无事生非。
你以前不晓得,罢了,今时今日总该知道,大姑姐没有冤枉岑氏,正是岑氏害死了你们的母亲。
是非对错已经明朗,这都不该为她说话吗
陆骏张了张嘴,他显然很不适应桑氏这样发难。
在生气之前,他先说道:那也不用打架,而且明知打不过还……再说都是群臭小子……
大人才算计得失输赢,半大小子才有一腔热血,桑氏顿了顿,又道,我也总想着得失,这一点上我比不了大姑姐。
伤敌八百、自损一千的买卖,她桑氏不肯做,大姑姐会做。
陆念才是那个一片赤忱之人。
桑氏说着说着,原本就泛红的眼睛又发了酸,眼珠子连串地往下掉。
你是不是觉得,你一不好赌、二不游手好闲、三也没有任何更糟糕的不良嗜好,所以岑氏对你不错,她把你养大了,看起来还养得过得去
是岑氏心不够狠吗我看未必。
岑氏夭折过一个女儿,我想那的确幼童难养、并非她的本意,但这世上夭折的孩子多了,你为何没有出事
因为这个家里有大姑姐,是她虎视眈眈、瞪大着眼睛找岑氏的错,让岑氏根本不敢养坏你,更不敢要你的命,所以你才能活得这般好!
若没有大姑姐,岑氏前脚死了亲女,后脚又死一个继子,即便暗处有人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