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姓史的子钱家。阿薇答道。
沈临毓道了声谢。
谢字一出,可见今日的消息置换已到尾声。
最后一点茶水尽了,沈临毓起身告辞:今日来得突然,没有备上礼物,之后再送开张贺礼。
王爷客气。阿薇送他。
沈临毓取了收在一旁的斗篷,搭在胳膊上。
阿薇站在门边,手指扣在把手上,突然转身问道:两条人命,和陶大人的官帽,对岑太保会有多少影响
沈临毓定定看她,实话实说:会有一些,但你希望的扳倒他,远远不够。
这个答案,不算出乎阿薇的意料,但有那么一瞬,阿薇突然很想问:那为什么金家倒了墙倒众人推,为什么推不倒岑太保
可她终究还是理智的。
她一个字都没有问。
她不能提及金家,不能让郡王爷看清楚她真正的目的。
再说,巫蛊是大案,连皇太子都不能幸免,罔论三公。
阿薇又转过身去,拉开了门,道了声:王爷慢走。
沈临毓下楼。
阿薇沿着走廊往里,到最里头的雅间外站定,推开了门。
陆念正闭目养神。
听见声音,她睁开眼皮子看了眼,又闭上了:回来了啊。
阿薇刚要回应,就见陆念再一次睁开了眼。
陆念甚至还坐了起来,上下打量了阿薇一番:他是给了你什么坏消息吗
阿薇道:为什么这么问
你心情不好,陆念指出来,比先前差多了。
谈的本也不是什么能叫人高兴的事。阿薇在陆念身边坐下来。
话虽如此,陆念又凑近了些观察,看出来了,那位郡王没说什么好事,也没说多坏的事。
好事该开怀,坏事就生气。
我不喜欢不高兴,陆念伸手点了点阿薇的脸颊,我宁愿生气,阿骏那傻子惹我生气,我就骂他打他,比我自己不高兴强。
阿薇忍俊不禁。
笑出来了,憋在心头的那股情绪便散了,就像那片硝烟,风吹过失了踪影。
也不是没有好事,阿薇歪着身子靠着陆念的肩膀,先前,王爷查冯正彬的案子,我把祸水往岑太保那处引,他并未表态。
但今日我再说起来,所有线索与假设都是围绕着扳倒岑太保来展开的,他却没有提出质疑。
想来,他的目的也是岑太保。
陆念道:这确实是好事。
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,反正能借刀就借刀,阿薇握着陆念的手,我们办我们的事,叫岑氏把岑太保拖下水。
透过窗户映进来的日光变了方向,镇抚司官署的书房也渐渐暗了。
穆呈卿推门进来,就见沈临毓坐在大案后头擦拭长剑。
一边走、一边活动了下肩膀,穆呈卿道:那姓史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堆,他说不记得三十年前的事,我就先回来了,让底下人帮他好好回忆回忆。果然,去一趟就有新差遣。
沈临毓睨了他一眼:余姑娘没有差遣我。
是,她没有差遣你,是你主动要干这些活儿,穆呈卿上前来,声音也放低了,你真觉得岑太保打香积钱的主意
沈临毓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问:你知道宝源钱庄是谁的产业吗
穆呈卿迟疑了一会,道:有传是安国公府上的。
这种传如风如絮,若不是他们镇抚司有自己的路子,恐怕也没有答案。
安国公和岑太保虽是儿女亲家,穆呈卿摇了摇头,国公庶女嫁太保次子,亲家是亲家,但也没有那么亲。安国公自己有儿子,他但凡有来钱的营生,肯定紧着儿子,不会叫亲家占便宜。
岑太保再得圣眷,安国公也不会把自家的门路让给他走。
能得定西侯府的银钱,那是侯府几十年由岑氏侯夫人打理,事情好办,但安国公府上,外嫁的庶女如何掏钱
掏不着,所以心痒痒,沈临毓一面仔细擦拭剑身,一面慢条斯理道,世袭罔替的国公,和桃李天下的三公,本就不是一条路。
岑太保不年轻了,自家若无新人冒头,今日三公,明日也是没落寒门。
他好不容易爬到今日,岂会甘愿就此结束
为人这般‘上进’,他连定西侯这样的姻亲府上、都要想法子搬银钱回来,想来冯正彬定是没少供奉。
到手的银钱总得有个安置,折腾铺子田庄,来钱太慢,倒来倒去麻烦得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