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大了、又不是老透了,教你还教不了
丑话说在前头,练功少不了跌打损伤,指不定比今天挨的拳脚还要痛。
行了,知道你有决心了,好好歇着吧,我先送你表姐回去。
饶是阿薇听不见陆致说话,光听定西侯说的,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。
话音落下,定西侯很快从里头出来,他又让人备了盏灯笼,提着在前头照路:走吧。
阿薇不声不响跟上去。
定西侯起先大步流星,走出了一段才反应过来,忙压下了步子。
祖孙两人沉默着走回春晖园,阿薇抬眼看到正屋里还明亮的灯光。
沿着抄手游廊走到正屋外,阿薇道:您想见我母亲。
不是疑问,而是确定。
怕她路上摔着,可以另叫人送她,而不是让她在陆致那里等着。
说白了,就是寻个由头而已。
您怕直接来了,母亲黑着脸不理您,送我回来,算是向我母亲低头卖好,阿薇拆台道,说真的,您做不到母亲希望您做到的事,哪怕四人大轿把我抬回春晖园,她不想理您、还是一样不理。
定西侯讪讪,低声道:我怕她又病了。
我也怕,阿薇道,我比谁都怕。
气氛凝重起来。
风吹得枯枝摇晃,雪团掉下来,啪的一声,激起一地齑粉。
屋里,传出来陆念的声音:阿薇回来了怎么还在外头受冻
阿薇忙抬声应下。
闻嬷嬷从里头掀了些帘子,问候了一声:侯爷。
阿薇收拾了灯笼,侧身进去。
定西侯乘了嬷嬷那声侯爷的东风,也跟着进来,看向陆念。
陆念躺在大摇椅上,身上盖着石榴红的毡毯,对照之下,脸色泛白,瞧着就不怎么康健。
定西侯就是怕她不康健。
陆念显然不欢迎他,凤眼斜斜瞥他,问:今日官署里有遇着岑太保吗
岑氏被赶去庄子上、连阿致书院里的臭小子们都知道了,岑家消息灵通,不会不知情吧
您可跟岑太保说了来龙去脉说了我捅了岑氏三刀还不过瘾
他岑家要给我什么交代
定西侯尴尬地咳嗽两声,道:他今儿一直在御前听差……
话说到一半,就被陆念呛了:那您怎么不去告御状
定西侯:……
陆念抱着毯子坐起身来,道:您来了也好,我说给您听一嘴,省得又说我没事找事。
阿骏转手给我的那酒肆,我前阵子叫他们关了门,我打算过几日重新开起来。
我还没有自己操持过生意,白日会铺子里转转,才好定个满意的管事。
定西侯道:大冷的天,铺子不比家中,没得冻出病来。你想想,你要去了,阿薇肯定也会陪你,她打小身体不好,平白受冻。你真要折腾那铺子,等来了春……
知会您一声,不是叫您出主意。陆念趿着鞋子起身,头也不回往寝间去了。
定西侯被晾在原地。
阿念是软硬不吃,他只好再劝阿薇: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,年前要不就算了
阿薇倒了茶,自己一口饮了,才道:我倒是认为,让母亲有些事情做,比叫她在府里憋屈好得多。
定西侯不解:岑氏都不在府里了,她有什么憋屈的
阿薇呵地笑了声。
看着您,看着舅舅,还不憋屈吗阿薇没留情面,直接道,这家里她愿意往来的,说到底也只有姨娘和舅娘。
而她们两人,在母亲心中,一位似姨母,一位像姐妹,不是您的妾,也不是舅舅的妻。
您和舅舅只会叫母亲添堵。
定西侯扶了把额头:阿薇……
很疲惫,也很无奈吧阿薇稍稍缓和了些口气,给定西侯也倒了盏茶,好不容易散值回府,都这么个时辰了,指不定还没吃上口热饭,就要先探望打架的孙子,再来发脾气的女儿这里挨脸色。
确实是,谁都觉得烦。
定西侯怔了下。
阿薇这突然大拐弯的态度,叫他一时有些摸不准。
不敢确定这话里有没有个深坑,定西侯选择沉默,只接过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是姜茶。
和阿薇之前煮的不同,这回放了不晓得多少姜,入口就辣得人想倒吸气。
一口咽下去,顿时感觉额头冒汗。